《凉宫春日的叹息》第三章
第四章
第二天,我们又不厌其烦地在车站前集合,但是跟昨天不同的是人员略有变更。三个sos团以外的新面孔站在我面前。他们就是春日口中的小喽啰。
“喂,阿虚,跟你说得不一样耶。”
谷口抗议似地说道。
“美丽的朝比奈在哪里?你说她会来接我们,所以我们才来的,现在根本没看到人。”
没错,到了约定的时间,朝比奈依然连个人影都没有,一定是躲在家里的房间想翘班吧。因为昨天和前天她都吃足了苦头。
“我可是为了让眼睛吃冰淇淋才来的。现在是怎样?到目前为止我只看到凉宫爆怒的脸,这根本是诈欺的行为嘛。”
少啰嗦!看看长门也不错呀!
“话又说回来,长门同学那身打扮倒挺适合她的。”
国木田悠哉地说道,他是继谷口之后成为喽啰二号的人选。昨天晚上我在洗澡的时候春日打了电话来。我从妹妹手中接过话筒,一边洗头一边听她说。
“就是那个笨蛋谷口跟另一个……我想不起名字了,就是你的朋友啊,明天把他们两人带来。我要用他们当喽啰。”
说完她就挂电话了。你好歹也打声招呼吧!而且请求别人的时候不该用命令的语气,而是哀求的口气吧!就像朝比奈一样。
我不知道谷口和国木田假日有什么计画,洗完澡后就拨了他们的手机,这两个闲着没事干的配角很干脆地就答应了。你们平常休假日到底都在干什么?
大概是觉得两个男生成不了气候吧?春日又准备了另一名临时演员。这个临时演员仿彿鞠躬似地弯下腰来,还窥探着宽边帽压到眼睛的长门。她垂着长长的头发,对着我盈盈地笑着。
“阿虚,实玖琉怎么了?”
元气十足说着话的女生叫鹤屋,是朝比奈的同班同学。按照朝比奈的说法,她是“在这个时代才认识的朋友”,所以我想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来历才对。她是六月份春日说要参加业余棒球大赛时,朝比奈带来当帮手的平凡高二女学生。对了,当时谷口和国木田也参加了。连我的妹妹也轧了一脚.
鹤屋很大方地露出她健康而洁白的牙齿说道:
“对了,我们要做什么?她说要是我有空的话就过来,所以我就来了。别在凉宫同学手臂上的臂章要怎么说?那个手提摄影机要做什么?有希那身打扮是干什么用的?”
她接二连三提出一堆问题。正当我张开嘴巴要回答她时,鹤屋已经移到古泉面前了。
“哇,一树!你今天还是很帅耶!”
好忙碌的人。
在精神方面不遑多让的春日,在一大早就以震耳欲聋的音量和行动电话吵架。
“你说什么!你可是主角耶!这部电影的成功与否你就占了三成的原因啊!有七成得靠我的才能啦。那无所谓!你说什么?肚子痛?胡说!这种藉口只有小学生能用!我限你三十秒之内立刻给我过来!”
看来朝比奈突然患了自闭症了。一想到今天也要受到那种待遇,引发精神性腹痛也是情有可原的,因为她是个胆小的人。
“真是的!”
春日愤怒地挂断行动电话之后,露出马上要叱责不懂得餐桌礼仪的小孩子的管家一般凶恶的眼神。
“这个人需要受一点惩罚!”
别这么说。朝比奈跟你不一样,人家只想安静地过日子。至少想利用不用上学的星期假日好好休息一下,连我也这样想。
春日当然不会让女主角这样任性行事。这个没有付人家演出费还对主角做严格要求的女导演说:
“我去把她带来,那个包包借我一下。J
春日一把抢来放了家服的包包,就直接冲往计程车招呼站,然后咚咚咚地敲着停在那边的计程车车窗,让司机开了车门,再一个箭步飞窜进车内,随即呼啸而去。
说到这里我才想到,我连朝比奈住在哪儿都不知道呢。虽然之前曾经到长门家拜访过几次
“我很能理解朝比奈的心情。”
不知什么时候,古泉来到我旁边说道。
鹤屋对着我班上那对活宝说“啊好久不见了!”,同时不停地行着礼。古泉面带微笑看着这个景象说:
“我觉得再这样下去,她可能会变成真正的变身女主角了。再怎么说,连雷射光线都出现了,实在太夸张了。”
“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事情不夸张的?”
“说的也是。如果要从嘴里吐出火焰的话,训练起来也是很容易的……”
朝比奈又不是怪兽,也不是艺人,更不是什么邪恶的摔角选手。要是那可爱的嘴唇被火烫伤的话怎么办?谁能负起这个责任啊?你总不会率先想负起这个责任吧?
“不,要说会让我产生责任感的事,那就是袖手旁观以至于让《神人》失控的时候。还好,还没有演变成那种事态……啊,是有一次吧?那个时候还真是谢谢你了。拜你之赐,灾情并没有扩大。”
大约半年前左右,拜春日之赐差一点就濒临毁灭的世界,因为我粉身碎骨般的努力和精神上的极度消耗,好不容易才勉强保住了人类的命脉。我觉得就算各国元首都送给我一张感谢函也不为过,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大使馆馆员前来拜访我。唉,话又说回来,就算他们来了也只会增添我的困扰,所以我也不强求。上一次我得到的回报顶多就是泪眼婆娑的朝比奈紧紧地抱住我而已,不过仔细想想,对我来说那已经足够了。古泉向我道谢并不能让我感到一丝二毫的喜悦。
“关于那个实玖琉……”
别直接称呼她的名字,这会让我很不高兴。
“对不起,目前应该可以避免朝比奈再发射出什么奇怪的光线了。”
你是怎么做到的?只因为春日没有准备彩色隐形眼镜就可以这么乐观吗?
“不。这个因素已经排除掉了,我请长门同学助了一臂之力。”
我把视线望向那个凝视着车站的商店,动也不动的女孩子,然后又把视线移回古泉身上。
“别这么紧张啦,只是去除了她的雷射发射功能而已。我也不是很清楚。长门同学跟其他的TFEI终端机不同,什么都不肯说。我只是请她把朝比奈的危险值降到零而己。”
“TFEI是什么东东?”
“是我们擅自取的简称,你不用知道。不过我觉得,长门同学在“他们”当中是最绽放异彩的一个。我也想过,她除了单纯的沟通介面作用之外,是不是还负责某种任务?”
他的意思是说,那个沉默爱读书的女孩子除了观察春日之外,另外还有任务?朝仓凉子的消失仍然让人感到惋惜,虽然我个人并不觉得可惜啦。
等了二十分钟左右,载着春日的计程车回来了,同车的还有穿着女服务生制服的朝比奈。跟昨天一样,她仍然一脸黯沈。春日跟司机要了收据,她可能是想报公帐吧。
谷口和国木田望着她们喃喃地说了些什么。
“有一天晚上,我从便利商店回家的路上和一辆计程车擦身而过。”
“哦?”
“结果我看到计程车的“空车”灯好像变成了“爱车”。”
“你一定吓一跳吧?”
“但是我还来不及确认,计程车就开走了。当时我才发现,我目前欠缺的不就是爱吗?”
“会不会就真的写着“爱车”啊?那一定是个人车行的计程车。”
我不得不佩服进行这段对话的两个活宝,更无可奈何地产生人才怎么会短缺到这种地步的感觉。如果谷口和国木田是镍合金的话,那么鹤屋就是塑胶了。他们之间的差异就有如火箭炮火花和阿波罗11号一样。
“呀,实玖琉搭计程车来啰!咦?你是谁啊?”
鹤屋的音调也很高,不过只是轻量的中高音,跟春日那不正常的自然高音堪称一线之隔吧?鹤屋应该还属于正常世界的范围。
“哇!好性感喔!实玖琉在哪家店打工啊?应该得满十八岁才行吧?咦?你不是才十七岁吗?啊,对哦,反正我们又不是客人,没关系。”
哭肿眼睛的朝比奈两只眼睛都呈现自然的色泽,看来彩色隐形眼镜是缺货了。
春日将娇小的女服务生一把拉了出来。
“说什么生病?我才不准你用这种藉口呢!我们要继续拍摄!接下来就是实玖琉的精彩画面。一切都是为了sos团!不论在哪个时代,自我牺牲的精神都可以唤起观众的感动!”
那你去牺牲吧!
“在这个世界里,女主角只有一个人。说实话,我也想成为这个人,但是这一次我特别礼让给你,至少在校庆结束之前!”
在这个世界里,没有人会认同你当女主角的。
鹤屋啪啪啪地拍着朝比奈的肩膀,让她不由自主地咳了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装扮啊?赛车女郎吗?你扮演什么角色啊?啊,对了。校庆的炒面摊就穿这个吧!一定会有一大堆客人上门的!”
我真的很能理解朝比奈企图隐居的心情。眼看着就要遭到连续性的猛烈攻击,当然没有人想要站到投手板上去当投手。
朝比奈缓缓地拾起头来,带着殉教者的求救眼神看着我,随即又移了开去。她慢慢地叹了一口轻微的气,不过还是强挤出一丝坚强的微弱笑容,大步走地到我面前来。
“抱歉我来迟了。”
我望着低垂在眼前的朝比奈的头顶说:
“不会,我无所谓.”
“午餐由我请客……”
“哪里的话,你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“昨天真是抱歉,我好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射了光学兵器……”
“哪里哪里,反正我也没受伤……”
我偷窥了一下四周的状况。长门拿着装点着星星的指挥棒茫然地站着,朝比奈看着我,把平常就已经非常细小而微弱的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我被咬了。”
她摩擦着左手腕。
“被什么咬?”
“被长门同学。听说好像是注射奈米机械之类的……。不过,眼睛好像再也射不出什么东西来了,真是太好了。”
拜此之赐,我不用担心被切成圆片了……吗?话又说回来,我很难想像长门咬住朝比奈的景象。到底是注射了什么?
“就是昨天晚上,她跟古泉一起到我家来……”
负责看管行李的古泉正在跟春日说话。昨晚我也想跟去,这时候才应该把我叫去的!去造访朝比奈铁定比被骗到闭锁空间要愉快得多。
“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呀?”
鹤屋把她那纤细柔软的手臂环上朝比奈的脖子。
“实久留真是可爱啊!真想把你养在家里当宠物!阿虚,你们相处得好吗?”
真是的。
谷口和国木田那对活宝正半张着嘴欣赏朝比奈,别乱看喔!万一她少掉了一块肉怎么办?正当我这么想时,春日扯开喉咙大叫。
“决定场所了!”
什么场所?
“拍摄外景的场所。”
是这样吗?我常常忘记我们拍的是电影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真的很想忘记。同时我也莫名地觉得这里是偶像艺人的低成本DVD制作现场。
“古泉家附近好像有一座大池子,今天我们就姑且从那边的拍摄工作开始吧!”
二话不说,春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起手写的“摄影队一行人”的塑胶旗帜往前走。
我把仍然用失礼的眼神看着朝比奈的谷口和国木田叫过来,并亲切地把包包和袋子和他们一起分享。
大约走了三十分钟左右,一行人就来到了池畔。地点大约在山丘中间,几乎是在住宅区的正中央。说是池子,倒还算挺宽的一个池子,大得好像一到冬天就会有候鸟前来栖息一样。据古泉所说,鸭子或雁群应该也快来了。池子四周竖着铁制的栏杆,言明禁止入内。这本来就是一种常识吧?或许也是个人的教养问题。最近连小学生也不会把这种地方当成游戏场所的。除了一些脑袋真的有问题的人。
“搞什么?快点爬过去啊!”
我忘了这家伙正是一个脑袋有问题的人。春日导演把脚搭到栏杆上招着手。朝比奈压着短短的裙子,脸上的表情变得好绝望,一旁的鹤屋则咯咯咯地笑着。
“咦?来这里干什么?哇!实玖琉要游泳吗?”
朝比奈用力地摇摇头,以仿彿看着血池的眼神看着绿色的水面,叹了口气。
“这种高高的栅栏要想爬过去好像是高了点哦?你不觉得吗?”
古泉说话的对象不是我,是长门。跟那家伙进行日常会话是白费工夫的。因为她不是简短地回答YES或NO,要不就是开始一连串让人无法理解的自言自语。
长门虽然仍旧保持沈默,却做出了稀奇的反应。她将手指头搭在铁杆的栏杆上,倏地往旁边一拉。不知为何,原本应该很坚固的铁柱,竟然瞬间像放在大太阳底下的牛奶糖一样弯曲了,还以弯曲的状态直接凝固成型。
她还是灵巧一如往常。我见状惊慌失措地把视线转向其他人,看看他们的反应,或许我是操心过头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