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。西伯利亚
被称为教皇的男人问我从哪里来,我回答----西伯利亚。
那一年,我四岁。
一个人,一只背包,一身单衣,来到圣域,来到这个传说中聚集着巨大财富与无上荣耀的地方。从此,永别了西伯利亚,永别了我的故乡,我的家。
我没有哭泣,我并不感到悲伤。因为即使称之为家,西伯利亚却根本没有我的家。
我的家不在西伯利亚,我其实不知道哪里才是家,不知道构成它的亲人在哪里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拥有它们。我只知道,我其实根本没有家。
我没有家,从我被一起在西伯利亚荒芜人烟的雪原时起,从仿佛要将身体分解的严寒侵透骨髓时起,从死去的意识重又苏醒时起,我就明白,我已经被家所抛弃。
我没有家,也不期望有家。
我只有一身寒冷的血液,足以冻结一切,凝固一切,包括眼泪与心灵。
被称为教皇的男人问我从哪里来。
我只记得,给予我生命与力量的那片土地;我只记得,那片土地的名字。
西伯利亚。
于是我回答-----
西伯利亚。
我的名字叫卡妙,来自西伯利亚。。。。。。。
二。冰兰
离开西伯利亚那天,作为永别的纪念,我带走一株冰兰。
11年后,我将它种到水平宫空无一物的回廊下。
那一年,我十五岁,用自己的力量战胜所有对手,成为圣域最强的黄金圣斗士,成为万人景仰的水平宫卡妙。
我没有欢笑,我并不觉得快乐。因为这一切,全都不是我想要的。
这一切,全都不是我想要的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圣斗士,我不知道成为圣斗士有什么意义,我只知道,所做的一切,全是因为他。
为了他的一句话。
他说,希望我留下,于是我留下了,只为他这一句话。
如果,我从来没有遇见他,我想我绝不会留下。是的,我绝不留下。但是,注定,在很久以前就注定,我的生命里必然有他。
所以,我必然会留下,因为圣域里有他。
这一切,都是必然,是启程,是因果,是沙加所说的业。我的业。
我明白,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明白,业的因已经种下,等待我的,是业的过。
或甜或苦。
我并不畏惧,只是那株冰兰尚未开花。
沙加说,生命无常,不必强求。我从不强求,我只是在等,等我的冰兰花开,等我的业过成熟。
等,一个纠缠不清的因。
我与他。
等,一个纠缠不清的果。
我。。。与他。。。。。。。
我是因他是果?抵或他是因我是果?抵或我与他即是因也是果。。。。。。。
这一切,在冰兰怒放的瞬间变得毫不重要。因为注定,从我与他第一次相见时就注定,我的生命里必然有他,他的生命里必然有我。
传说,在西伯利亚广袤的冰原里生长着一种一生只开放一次的冰色兰花。冰兰花开,预示着爱情即将到来。
三,永远
撒加说,你去吧,这将是最后。那时,我就已经明白,时间到了。
二十四岁,成为我这一生永远的终点。
意识溃散的瞬间发现,这一生短得仿佛刹那。
那时,我想起了我的他,象棋临行前送他的冰兰,想起他的笑,那一刻,已是永恒。
四,现在,还似过去
十二宫悠长的阶梯蜿蜒盘旋,延伸向一个地方,一个起始与终结的地方。
沉睡的夜逐渐远去,摆在面前的是十二小时短暂的再会。
可是,我眼不能见,口不能言。
可是,即使我眼能见,口能言,我也不会说。
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理由,为了一个不能泄露的理由,摆脱安宁的永眠,从地底深处返回这个世界,全都只为一个理由。
可是,我们不能说。
即使受到重重阻碍,即使被唾弃为叛徒,即使违背禁忌,也绝不能说。
这些,是在决定完成使命时就已经立下的誓言,无论如何不会改变。
我以为,如果是他必然能了解。了解白羊宫前故作冷漠的哀伤,了解双子宫内状似无情的痛苦,了解沙罗双树圆里狠下杀手的无奈。
我以为他能了解。
我错了。
当他站在对面,深红毒针无情地向我袭来,那从心底升起的痛比死更难忍耐。
我为什么还要回来?
仅仅是希望他能明白,我所做的一切,全都是为了守护他的将来。
守护,有他的将来。
我不在乎阻碍,不在乎唾弃,也不在乎违背禁忌。我只在乎他。所以,当A。E互相碰撞的瞬间,当女神倒在血泊的瞬间,当他的手紧紧掐住我咽喉的瞬间,我的泪,忍不住掉下来。
我只想,他能明白。
能。。。明白。。。。。。。
那紧得如同溶入肌肤的手指松开，以拥抱的姿势拥我入怀时,我终于发现,其实他的泪也早已汹涌。
他说,我的痛,他明白。
我那被撕裂的心因他一句话而痊愈。我突然明白,与我敌对时他心中的痛,绝不比我少。
只要这样就够了。
即使眼不能见,口不能言,耳朵却听的到他最真切的告白。
现在,还似过去。这,就已经足够了。。。。。。。
身体渐渐溶入初升的阳光时,我真实地看到他唇边的笑与敞开的怀抱,一切,已然无悔。
完